跟着父亲入“葡萄酒的坑”
越走越深
1992年出生,刘巍然今年34岁。大学时期,他主修国际关系和法国文学,几乎和葡萄酒毫无关联。走上葡萄酒这条路,起点更多来自个人兴趣。一开始,是父亲喜欢喝波尔多,刘巍然也因此接触到葡萄酒。同时,借着海外求学的机会,他走访了多个产区,在旅行与学习中逐渐加深对葡萄酒的认识。结果后来,父亲慢慢脱坑,刘巍然自己却“掉进了葡萄酒这个坑里”,越走越深。
从入行起,刘巍然接触的就是名庄酒。20岁回国暑期实习时,他在香港佳士得拍卖行名庄葡萄酒部门工作。22岁毕业后,又进入一家葡萄酒私人俱乐部。这些经历,让刘巍然在职业初期就得以深入了解许多顶级葡萄酒。再后来结婚生子后,他就从香港回到了深圳,开始以葡萄酒讲师的身份工作,目前担任归普讲师,同时也为国内外展会项目和产区协会提供顾问支持,并担任多家名庄品牌的大使。
刘巍然常会和酒圈外的朋友一起聚会,他发现大家在喝酒的时候,并不会太在意酒款的技术信息(土壤,新旧橡木桶的比例等)。对他们而言,酒就是酒,好不好喝才是唯一标准。这种轻松直接的饮酒方式,也促使他重新思考大师班的意义,觉得讲师不应该总将问题强加给听众,感兴趣的人自然会深入学习,把葡萄酒当作一杯酒来喝也无可厚非。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没必要总给别人上价值观。”
刘巍然喜欢葡萄酒这个行业,这也让他在日常工作和考取葡萄酒大师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开心的状态。在备考葡萄酒大师的过程中,他尤其感受到语言和人文社科的重要性——这个考试不仅要求良好的英语能力,更要能够用英语的逻辑方式和判断性思维去思考问题。大学时期研习法国文学的功底,在这一阶段发挥了关键作用。
“我也学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识,毕业论文还是写的法国大革命。现在看来,这些知识也有不少帮助。很神奇,有时候就是这些曾经学过的东西,会在你人生某个节点上帮到你自己。”
考完葡萄酒大师要做什么?
分析当下市场变化,刘巍然认为:全球葡萄酒行业正在经历一次深度洗牌。目前,波尔多价格波动明显,部分酒款被抛售;勃艮第价格回调,法国名庄原有的价格体系也在调整。在这样的背景下,传统名庄的空间被不断压缩,一些并不知名、但品质突出的产区,反而可能迎来新的机会。
在刘巍然看来,“接下来的市场会很有意思。”一方面,依靠高溢价赚取暴利的时代已经结束,一瓶几十元的葡萄酒卖出数百元的情况几乎难以为继;另一方面,大宗采购减少,越来越多消费者以自饮为主。这种变化,使经销商只能在保证足够合理利润空间的情况下,薄利多销,同时也对进口商的选品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这是一种更健康的模式,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
成为葡萄酒大师之后,刘巍然希望继续多方向发展,不把自己限定在教育者角色里,而是从WSET讲师延伸至全球各大协会认证讲师、展会顾问、名庄大使、餐饮投资人等多个身份,从不同角度为中国葡萄酒行业做些事情。
让葡萄酒回到生活中
在刘巍然看来,如何增加内需、扩大国内葡萄酒消费人群,是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葡萄酒是需要时间的。”刘巍然表示。很多人在二十多岁时更偏向啤酒或烈酒,而到了三十岁左右,由于社交需要以及饮食场景的变化,会自然转向葡萄酒。“关键是让葡萄酒回到日常生活场景里,先喝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过去几年,他持续尝试跨界合作:与设计圈、时尚圈、美食圈、艺术策展领域的朋友共同策划活动和交流。他认为,如果葡萄酒永远只存在于专业教室或品鉴会里,它很难真正进入真实生活,甚至会显得“劝退”。如今拥有葡萄酒大师的身份背书,他希望联动更多跨界资源,把葡萄酒带进更广泛的生活场景。
同时,他始终坚持一个原则:内容输出要学会“圆滑”。面对专业群体,可以用大师班的形式深入讨论;面对跨界与葡萄酒新手群体,则应采用生活化、类比式的表达方式。“我不觉得这两者冲突,也不是‘书白读了’。知道什么时候讲多深,什么时候讲多浅,本身就是一门学问。”
从另一个角度,
讲中国葡萄酒故事
刘巍然刚入行经常自嘲,自己大学所学的国际关系跟目前的职业毫无关联。虽然没有像很多进入联合国,世界银行或顶级投行的同学们那么“叱咤风云”,但他渐渐意识到,葡萄酒行业本身也是国际关系的一部分,体量或许不大,却是以一种独特的方式链接全球。
“我有一半时间在国外成长。把中国的葡萄酒以及风土,用国际化的方式讲出来,是我真正感兴趣的事情。”刘巍然坦言,接触外国名庄多年,却在中国葡萄酒的对外推广上做得不够,这是一个会尽力去弥补的遗憾。他认为,自己的优势在于非常理解外国消费者的思维方式:中国人自己知道一款产品很好还不够,在真正进入海外市场时,仍需要用对方更容易理解和接受的表达方式去传递。
在他看来,海外市场看待中国葡萄酒往往会觉得有种神秘感。而这种基于对于中国文化的好奇和仰慕,是机会,也是一把双刃剑: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对于非汉文圈的人而言理解门槛很高,因此必须用当代语言和国际化视角去重新呈现。
他尤其看好云南产区,认为云南具备多个国际市场容易产生兴趣的要素:独特性、稀缺性,以及鲜明的风土特征。“云南完全可以被整体包装成一个高端、稀缺的产区故事。”他提到来自敖云、理光、木杺、霄岭和酩一等酒庄的作品,认为无论品质还是叙事潜力,都极具竞争力。
助力中国葡萄酒走向海外,刘巍然希望自己能够做得更具体。最近一次意大利之行,他与来自两岸三地及全球不同地区的同行交流时发现,大家都在关注大中华区市场,但彼此之间对各自市场的真实状况以及国产葡萄酒的发展阶段,存在明显的信息断层。
未来,他计划有选择地增加英文与粤语的社交媒体(小红书账号:大标哥饮胜)输出,更多走动于港澳地区与海外市场,在更多国际平台参与交流。同时,利用现有展会资源与行业渠道,把中国葡萄酒放在更匹配的平台上,并顺着中国餐饮与品牌出海的节奏,寻找更自然的落点。
对刘巍然而言,成为葡萄酒大师并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它既是一种专业身份的确认,也是一种更重的责任——在全球语境下重新梳理中国葡萄酒的表达方式。
他希望用更灵活、更生活化、更国际化的语言,把中国酒讲给世界听;同时,也让更多中国消费者在日常生活中自然地走近葡萄酒。在他看来,真正重要的不是葡萄酒大师这个头衔本身,而是如何在不同文化之间搭建桥梁,让一杯酒既能被喝懂,也能被喝起来。
文章转自:葡萄酒杂志 公众号 | 全文版权归原作